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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8、第 38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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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小溪把自己的东西从江北的房子里搬了出来,搬进盛喻兰的房子里。

她的东西不多,衣服鞋子等大多都是江北买的,这些她没动。电脑杯子和她的阿贝贝等,一个箱子就够了。

盛喻兰的房子打扫起来也简单,窗户和门长期关着,打开来通通风,扫个地,擦擦灰,就可以住人了。

前些时候下了雨,院子里积了一层落叶。她扫干净后,发现花盆里的彼岸花已经出土,细伶伶的杆顶着两片新叶。居然与满院子的不知名植物一模一样。

同样的细长叶子,平行展开的叶脉根茎也一模一样。

袁小溪心里翻涌起一股说不清是荒谬还是恍然大悟的情绪。她一直以为彼岸花是什么稀罕遥不可及的东西,藏在宴家庄的深山老林里。成天琢磨要种出来,结果就在她的眼皮底下。

这里种了十几盆,满院子的绿和细长的花瓣,长势喜人。

可惜她仍然不知道该怎么用这个来配药。

她临终的时候说得太含糊了,只说她从小吃的那些抗过敏药,其实是为了压制她的特殊体质,药是用彼岸花的汁液提炼而成的。

但汁液怎么提取?从叶子里榨还是从根茎里熬?配比是多少?有没有其他辅料?她对这些一窍不通。

不过没关系了,过去的两个月她并没有出现失控的情况。

搬进来的第一晚袁小溪很晚才睡。半夜惊醒,她也没有过渡的恍惚,这些天养成的习惯,她一下子醒透了。

动静是从院子的方向传过来的,咔嚓一声,很轻,像是枝条被踩断发出来。

袁小溪想起堆放在院子角落的垃圾,那些以枯枝败叶为主。她原本打算明天清走的。

她在黑暗里睁着眼睛,没动,但汗毛已经竖起来了。

她忽然想起了隔壁陈奶奶说过的话。那时候她才把出租屋退掉,将自己的东西一部分搬到了江北家,一部分搬到了这里。在这里第一次尝试种彼岸花。隔三岔五过来看。

陈奶奶说夜里听到这屋里有动静,怀疑进了老鼠,让她把门窗关好。

她听进去了,把全屋都翻了一遍,但没有发现老鼠的痕迹。

现在想来,应该不是老鼠。是这屋里进入了。

这里一直被人盯着,她去世后,那些人进来了。

华南和济医院的二十二楼他们进不去。江北所住的高档小区门禁森严。只有这里,他们熟门熟路。

袁小溪决定豁出去了。

夏国不是暹国。这里法制健全,政治清明,不是军政派系割据的丛林。

这个小区虽然年限不短,但因为紧邻春城二中,周边全是学区房,治安管理一直很严。小区门口有监控,每栋楼的楼道口有监控,学校围墙上也有监控,几乎无死角覆盖。

而且派出所就在两条街之外,出警最多五分钟。如果外面的人真想硬闯,她只要喊一声,整栋楼的声控灯都会亮。

袁小溪翻身坐起来,啪地一声按下了床头灯的开关。暖黄色的光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。她又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。走到窗前,一把拉开了窗帘。

“谁?”她冲着窗户外面喊了一声。

没有人回应。

院子里静悄悄的。晾衣绳上挂着一个空衣架,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。

一切都跟她睡前一样。

但袁小溪知道有人来过,她现在对她的直觉深信不疑。

她站在窗前又看了一会,拿着手机照院子。

几分钟后放下窗帘后,她回到床边坐下来。

没有关灯,就那么靠着床头坐了一夜。

天亮后,袁小溪拄着拐杖,来到狗市。

春城的狗市在城郊一个露天的集市上,每周三和周六开市。她袁小溪到的时候还很早,摊贩们正在摆摊,铁笼子一个挨一个排成了两排,里面关着各种品种的狗。

摊主看到袁小溪拄着拐杖走进来,热情迎上来。

“小姑娘,买狗啊?喜欢什么样的?我家有泰迪、比熊、柯基,都是打过疫苗的,性格温顺,不吵不闹。”

袁小溪没有看笼子里的小型犬,晃了一圈,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单独的铁笼上。

那里面趴着一只大狗。皮毛是纯黑色的,肌肉线条结实,四肢修长有力。即便趴着也能看出体型不小。

它的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铁链,铁链的另一头系在笼子的铁栏杆上。和旁边拼命摇尾巴讨好人,汪汪叫着吸引注意力的宠物狗不同,它一声不吭。

“那是什么狗?”袁小溪问。

摊主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面露难色。“那是杜宾,还没剪耳。小姑娘,这种狗不太适合当宠物养,它战斗力强,性子烈,一般人驾驭不了。

“多少钱?”

摊主犹豫了一下,报了一个价,比泰迪和比熊便宜不少。显然这只杜宾在他手里待了一段时间了,问的人多,真买的没有。

报了价后他还是不甘心,又补了一句:“小姑娘,我不是不想卖给你,但这狗真的不是宠物狗,它护主,护地盘,训练不好容易出事。你要是想找个伴,那几只比熊多可爱,还便宜。”

袁小溪蹲下来,隔着笼子看那只杜宾。杜宾也看着她。

“它咬人吗?”她问。

“不咬主人,但陌生人不好说。这狗是我从一个退役的警犬训练员手里收的,基本的服从训练都做过,坐、卧、随行、禁止都会,就是没剪耳没断尾,品相上差了点。你要是真心想要,我可以教你基本的喂养方法和注意事项。”

袁小溪站起来,问怎么养,吃什么,有什么要注意的等等。

摊主见她认真,也不再劝了,跟她讲了一遍。

杜宾犬属于大型工作犬,精力旺盛,每天需要足够的运动量,最好能有一个独立的院子让它活动。

袁小溪听完,没有还价。院子她有。她要的就是一只护主,护地盘,战斗力强的狗。

钱到账,摊主把杜宾犬从笼子里出来,换了一根新的皮绳交到了袁小溪手里。又送了一小袋犬粮和一条旧毯子。

“前三天别给它洗澡,让它先适应新环境。有事给我打电话。”

袁小溪道了谢,一手拄着拐杖,一手牵着狗绳,带着杜宾犬回了家。

回家后,她把院子又捣腾了一番,花盆等之类全部搬到了院子靠东墙的一角。另一边则用几块旧木板搭了一个简易的狗窝。

捣腾好后,她把杜宾犬牵过来,教它认窝。

中午,她又在网上下单了两根电gun和一个便携式报警器。

这天晚上,院子里除了狗的动静,再没有其他响动,她难得睡了个好觉。

第二天,袁小溪在训练杜宾犬时,手机响了,是个陌生号码。她犹豫了一会儿,才接起。

“是袁小溪吗?我是李白羽。”

袁小溪连忙示意杜宾犬蹲下。她知道李白羽是陈词的助理。

“李助理您好!"

“你好!市档案馆那边已经安排好了,你明天方便的话,就可以去报到了。”

袁小溪大喜:“方便!我需不需要带什么东西?”

“带上身份证和毕业证就行,其他的不需要。”

“谢谢李助理!"

“不客气,地方你知道吧?就在市政府旁边,他们的办公大楼在右边,你进了院子往右拐,就能看到了。人事科在办公大楼的六楼。”

“我记住了,谢谢李助理!”

挂了电话,袁小溪松了一口气。

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,坐出租车到档案馆时,档案馆的工作人员刚上班。

她来到办公大楼,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女人在门口站着,打量了她一通后问:“你是袁小溪吧?”

袁小溪连忙点头:“对,我是。”

“你跟我来吧。”中年女人边走边说,她姓刘,是人事科的。

袁小溪跟着刘姐来到了人事科,填了几张表。又复印了身份证和毕业证,录了指纹做了工牌。

整个流程很快,不到半个小时就办完了。

接过工牌,袁小溪心里感慨,有人果然不一般。她在星海设计的入职流程可比这个繁琐多了。

刘姐又问:“小袁,你要不要宿舍?我们单位有职工公寓,就在市政府大院旁边。走路五分钟就能过去。不过,条件一般,单间带卫生间,一个月要收十几元的管理费。”

袁小溪连忙点头:“要!”

刘姐打了个电话。通话完毕,她笑着说:“你直接过去吧,我跟他们说了。”

“谢谢刘姐!”

刘姐开了张条子,递给袁小溪:“你上午先把宿舍安顿好,下午两点来上班,直接找于主任。

袁小溪又道了谢,拿着条子出了门。

职工公寓是一栋六层的灰白色楼房,外墙刷着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流行的水刷石,楼道里贴着防滑瓷砖,打扫得很干净。

她的房间在三楼走廊尽头,推开门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单间,靠墙摆着一张单人床,一个简易衣柜,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。

窗户朝南,采光不错,能看到隔壁市政府大院里那排笔直的银杏树。卫生间是独立的,虽然窄得转不开身,但热水器和马桶都是新的。

袁小溪简单收拾了一番。擦了灰,拖了地。又往春城二中那边跑了一趟,拿了床单被褥和洗漱用品等。

东西归置好之后,她坐在床边环顾房间。不大,但干净,安静,窗户对着市政府大院,隔壁就是武警中队的驻地。

她知道自己在这里并不是绝对安全,但比起春城二中那边的老房子,这里好太多了。一墙之隔就是市政府大院,再肆意妄为的也得掂量掂量。

她也明白,这大概是她最后一次沾江北的光了。

杜宾犬不能带过来,公寓不允许养宠物。她决定把它留在春城二中那边的院子里,每天过去喂食遛弯,正好也照看那些彼岸花。

下午两点,袁小溪准时到档案馆上班。大概是刘姐通过气了,于主任也很和气,亲自带她熟悉了工作环境。档案库房、阅览室、消毒间等,都转了一圈,最后把她领到了三楼靠里的一张工位上。工位旁边是一扇半开的老式钢窗,窗外正对着两棵银杏树,叶子绿得发亮。

档案馆的工作如陈词所说,很清闲。和她以前在星海设计完全不同。早八晚五,午休两小时,从不加班。

食堂的饭菜便宜又丰富,两荤一素一汤才几块钱。大师傅打菜的时候手不抖,红烧肉给得很大方。

同事们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同志,对她很客气。她每天的工作就是把各部门移交过来的档案分类编号归档,偶尔有人来查档就帮忙调出来登记一下。

大部分时间,她一个人待在库房里,一排一排整理那些发黄的纸页。

拿到第一个月的工资后,袁小溪去了一趟商场,买了一份茶叶。她让柜员用深蓝色包装纸包好,系上了缎带。提着去中盛酒店。

天如期下起了雨,在出租车的车窗上蜿蜒留下了一道道痕迹。到了酒店的时候,雨更大些,她抱着纸袋冲进了中盛酒店的大厅。

身上还是湿了,她不敢坐。站在玻璃幕墙旁翘首以盼。

她等了一会。陈词和李白羽出现了。

袁小溪过去了,小心翼翼叫了一声:“陈总。”

陈词停住了脚步,转过头,微微眯了一下眼,目光从她湿漉漉的头发扫到她怀里护着的纸袋,沉默着。

袁小溪把纸袋递过去,低声说:“谢谢您帮我安排工作。”

陈词低头看了一眼,没有接。目光又回到了袁小溪身上。她的头发湿透了,刘海贴在前额上,白衬衫的肩头和袖子也被打湿了大半,贴在身上。

她低着头,嘴唇冻得发白。

到底是他心尖上的人。

“雨这么大,先去我那里坐一会,等雨小了再走。”陈词说。

袁小溪犹豫了一会,点了点头。

李白羽刷了卡。她跟着他们上电梯了。他们没说话,她也没说话。她看到电梯光洁的墙壁倒映出她的样子,头发耷拉着,显得一张脸格外白,一如鬼魅。

李白羽住在陈词的隔壁。

陈词开了门。冷肃扑面而来。

套房房间里的陈设超乎了袁小溪的想象,灰色的沙发,灰色茶几和电视柜,一眼看去,都是黑灰两种颜色,除了墙是白的。

偌大空间一尘不染,一丝不苟。比样本间还要规整,一点人气都没有。

“坐吧。”陈词指了指沙发。转身又去了厨房。

袁小溪不敢坐。她身上都湿了。

陈词出来的时候,看到袁小溪一副想坐不敢坐的样子,便把热水放到了她面前。又拿了一条干毛巾递给她。

“把头发擦擦,别感冒了。”

袁小溪接过毛巾,又道了谢,低头擦头发,许是有些受凉,她连打了好几个喷嚏。

陈词把茶几上的热水往她那边推了推。“先把水喝了,驱驱寒。”

袁小溪小声道了谢,伸手去接那杯水。就在她的手指碰到杯壁的一瞬间,她的脚底在地板砖上滑了一下,她整个人往前一栽,慌忙间想要抓住什么稳住自己,结果抓住了陈词伸过来的手臂,整个人扑进了他怀里。

水杯打翻了,温热的ye ti洒了出来。

袁小溪趴在陈词的胸口,感觉到他的身体在一瞬间变得僵硬了,像一块被骤然冻住的钢板,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气。

但她是有备而来,比起人不人鬼不鬼的将来,这点冷算什么。她堵住了他的唇。

这一个多月看起来风平浪静。档案馆的同事不知道她的特殊体质,对她都很客气。

入职后,她在档案馆的职工公寓住的多,这里从来没有出现半夜响动的情况。辛远志虽然打过几通电话来,但也只是以关心康复为名试探了几句,暂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。

但她知道这些都是暂时的。那晚翻墙进院子的人不是幻觉,她放在院墙根下的几根细树枝第二天早上确实断了一根。档案馆附近最近多了好几张生面孔,来办事的人也比以往多多了。

虽然她不确定他们是不是冲她来的,但她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。辛远志等人看过她的化验单,知道她的特殊性,口口相传之下,她的秘密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知道。即便她躲在档案馆,终会有遇到熟人的时候。她不会有安宁的日子了。

还有那些在暗处的人,他们还在观察,在等待,在评估她现在的处境。之所以没有再次动手,不是因为他们放弃了,而是因为她搬到了档案馆,档案馆在市政府大院的隔壁,离武警中队的驻地只隔了一道墙。

他们在掂量,在选一个更安全的时机。

江北死了。她不知道陈词的人情还能用多久。下次,她再出事,她不确定他还会不会伸出援手。江家除了他,没有人想看到她。她知道他给她安排工作,是看在江北的面子上。他们从小一起长大,感情不一般。

而暹国那边的情况,她一刻都没有忘记过。江北是怎么死的,那个嘴角有痣的男人是谁,宴南星在哪里,班纳颂又扮演了什么角色。这些问题像刺一样扎在她脑子里,每天夜深人静的时候就开始隐隐作痛。

但她什么都没有,没有家世,没有背景,没有存款。

连自己的安全都不能保障。

她的体质是个双刃剑,现在已经有很多人知道了。在暹国,有人虎视眈眈,他们强大到可以把整个宴家庄都抹掉了。即便背了好几条人命,外交渠道也在避其锋芒。

国内有辛远志等人,她经常接到陌生号码,停掉旧卡换了新号后才好一些。但只要有心,他们还是能找到她。

她不想从一个男人手上辗转到另一个男人手上。她不想变成了工具人,被威胁被调教,去跟那些大腹便便的男人们shang chuang。她不想某一天成为禁脔,被关在与世隔绝的地方,像个活死人一样度日。

她需要一个所有人都忌惮的仰仗。她能接触到的最厉害人物,就是中盛集团的CEO陈总,他同时也是京都商会的陈会长。京都籍的所有企业家,不管身处何地,都要给他几分面子。

刚好,他单身,名花无主。

她知道他是江北的小舅舅。但她没有别的办法了。她想活。

袁小溪感觉到了陈词的僵硬。他的嘴唇闭着,没有回应也没有推开。她的手能感觉到他后背的肌肉在中山服下面绷得像铁条。他在犹豫,在挣扎,在跟自己的理智角力。

但袁小溪知道她没有第二次机会了。陈会长不近女色。有人往他床上送过女人。他反手让对方破产。

她没有给他撤退的机会,她抬起另一只手勾住了他的后颈,把这个wen加码得更深更用力。

陈词的防线碎了。

他的手臂猛地收紧,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腰,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勺,反客为主压了上来。他的wen像是堤坝决口,所有被理智拦截的水都在一瞬间涌了出来。他把她压在了沙发上,中山装的领扣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开了两颗,呼吸乱得一塌糊涂。

沙发太小了。他一把把她横抱起来,走进了卧室。

袁小溪发了疯,指甲掐进了陈词的肉里,不让他有半点退却。她要一把刀,她要杀掉所有害死江北的人,要一个谁都忌惮的仰仗,要好好活。

主动发起这场攻势的袁小溪,事后精疲力尽陷在床单里,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泛酸,连翻个身的力气都没有了。但她心里是满意的。她达到了目的。脱掉了中山服的陈会长完全没有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,他比她预想的要疯多了。

她不想动了,她要好好睡上一觉。终于可以这样的。

但袁小溪刚合上眼,就感觉到身边的人起床了。她睁开眼睛,看着片缕未着的,背上还印着她的痕迹的陈词走进了卫生间。

袁小溪有点懵,床的另一边空了下来,没有人把她捞进怀里,贪得无厌蹭她的头发,没有人亲她的额头。

陈词甚至没有说一句话。

就那么光着身子站起来,走进了卫生间。

跟江北完全不一样。

卫生间传来了水声。

不到五分钟,水声停了。

袁小溪闭上眼睛。

等了一会,什么动静都没有。她睁开了眼。卧室里没人。隔壁衣帽间传来柜子门被打开的声音。

袁小溪更懵了。手机不在身边,她估计时间应该快九点了。

脚步声从卧室门口走了过去,啪一声,大门关了。

袁小溪怀疑自己听错了,但周围安静的可怕。她一下子坐了起来。光着脚走到卧室门口,从门缝里往外看。

客厅的灯亮着,灰色的沙发,灰色的茶几和电视柜,连空气都透着冷肃。

没人。

她打开了房门,客厅里确实没有人。厨房卫生间更衣室,也像没人的样子。

她不死心,每个房间都看了一遍,看了一遍。偌大套房,只有她一个人。

陈词走了。

袁小溪愣住了。她一个人在陈词的家里。

她到底成功了没有?

她头疼起来。

楼下有了动静,车灯的光扫过落地窗。

袁小溪连忙跑到窗户边上往下看,看到昏黄的路灯下,陈词的那辆黑色奥迪已经发动了,红色的尾灯在雨夜里亮得像一对眼睛。拐过花坛后,消失在了雨幕里。

她不敢相信看到的。

江北每次结束后都像是被粘在了床上,恨不得把她揉进骨头里,推开他他还要委屈巴巴贴回来,像一只大型犬。

可陈词......他一句话没说,洗了个澡,穿好衣服,走了。什么都没有留给她。

袁小溪低头看了看自己。她身上还裹着陈词的被单,膝盖上有一块刚才在沙发上蹭红的印记,脚踝上那道骨折留下的疤痕还泛着淡粉色。

她做梦了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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